天人感應論
作者:余東海
來源:作者惠賜《儒家郵報》
時間:孔子2565年暨耶穌2014年
引言
一、經典依據
(一)《易經》
(二)《尚書》
(三)《禮記》
(四)副經
(五)諸子
二、災異現象
三、孔子之嘆
四、天人合一
五、年夜人得天獨厚
引言
天人感應說認為,人心與六合、平易近意與天意、人事與天道、政治社會次序與宇宙運行次序存在某種潛在聯系,人類的行為尤其是政治行為,與天象及物象息息相關,可以彼此影響,彼此感應,人會上感于天,天會下應于人,假家教如政治變態,就會出現災異;假如政通人和,就能和氣致祥,或許天降吉祥。
對天人感應,既不克不及作簡單化、俗氣化和僵化的懂得,如讖緯之書那樣,將天人關系比附得非常細密煩瑣;更不克不及簡單地否認,斥之為老練和科學。天人感應原則無誤,論義理精微高超,有著扎實的經典依據和理論基礎,歷代圣賢年夜儒對于天人感應說都有分歧水平的認可或解說;論現象無數無量,有古往今來無數事實和現象作出強無力的支撐。
儒家強調和諧,包含人與人、人與社會、人與天然、人與六合和天道的和諧,以及個體身心的和諧。而要尋求和獲取各個層次的高度和諧,就必須對天人感應這個概念有一個基礎而正確的懂得。換言之,撥往籠罩在天人感應說身上的歷史迷霧和思惟誤解,還此中道的原色和正理的潔白,對于品德環境、政治環境、社會環境、天然生態環境之建設和改進,對于新一輪中華文明的復興和中華文明的啟動,都具有嚴重意義。
一、經典依據
關于天人感應,中華經典中有大批表述。
(一)《易經》
《易》曰:“自天佑之,吉無晦氣。”子曰:“佑者,助也。天之所助者,順也。人之所助者,信也。履信思乎順,又以尚賢也。是以自天佑之,吉無晦氣也。”(《易經-系辭上傳》)天佑就是天祐。天能夠佑助于人,說今天人有感應。
《易經》咸卦就是關于感應的卦。彖辭說:“六合感而萬物化生,圣人動人心而全國戰爭。觀其所感,而六合萬物之情可見矣。”把咸之感提到“萬物化生”、“全國戰爭”和“六合萬物之情”的高度,為天人感應論作了最好的哲學奠定。六合相感,陰陽和合,萬物化生;圣人動人心則仁義普施,全國戰爭。觀物與物、人與人,人與物彼此感應的現象,就可以洞察息爭悟六合萬物之真實相了。
咸,感也,艮為少男,兌為少女,少男少女最易相感。故名澤山之象曰《咸》。咸,感應,前人云:“有心之感無限,無心之感無窮。”咸之感指一切感應現象,包含陰陽、六合、萬物、男女、天人之間的感應。“《咸》,速也。”速是速通義。
感應之道不受制于距離,感而遂通。《孟子 公孫丑上》援用孔子曰:“德之風行,速于置郵而傳命。私密空間”意謂德政的推廣風行,比設立驛站傳達政令共享空間還要敏捷,描述品德動人的氣力和速率。
圣人動人心而全國戰爭。這個平字值得深長思。她既有管理的“動”義,也有安然、公平、戰爭、同等、安寧的“靜”義。儒家內圣外王,歸根結底無非是內平自心,外平全國,平全國亦無非平人心。
平全國講座場地,年夜學八條目之一,人人同等,天下昇平,即《年齡》“承平世”,是儒家最高政管理想,霸道最高境界。《尚書洪范》說:“無偏無黨,霸道蕩蕩;無黨無偏,霸道平平;無反無側,霸道正派”。都不過乎一個平字。
“平全國”的最高境界是“范圍六合之化而不過,曲成萬物而不遺”。“曲成”,就是在尊敬萬物的天性和個性基礎上成績萬物,讓包含人類在內的六合萬物各得其宜。這體現的是一種高度的同等精力。
平自心是培養和堅持一顆平凡心。平凡心不服常。釋教以無分別為平,無生滅為常,平凡心就是真如佛性,無分別無生滅,離四句絕百非。馬祖說:“無做作,無長短,無取舍,無斷常,無凡無圣。”指的就是這個。
平必和,和必平,儒家外求世界戰爭,自求內心戰爭。自心平,人心平,全國平。用《中庸》的話說,平自心是“盡己之性”,平人心平全國是“盡人之性”。
人與人最不難產生品德感應,又特別不難自上而下,上感下應。圣人得位,政治公平,社會公正,人心年夜平,天下昇平。陸教學場地賈說:“仁者在位而仁人來,義者執政而義士至。是以墨子之門多懦夫,仲尼之門多品德,文王之朝多賢良,秦王之庭多不祥。故善者必有所主而至,惡者必有所因此來。夫善惡不空作,禍福不濫生,唯心之所向,志之所行罷了矣。”(《新語思務篇》)
對于咸卦之感,張載、王夫之、李贄這些現代治易大師都有深刻論述。王夫之說:“故感者,終始之無窮,而要居其最始者也”,“咸之為道,固神化之極致也”。李贄在其《九正易因》中干脆斷言:“全國之道,感應罷了”。在“順天應人”的品德尋求和天人感應中,人與人、人與社會、人與天然可以達到高度的和諧分歧。
《系辭》又說:“易無思也,無為也,肅然不動,感而遂通全國之故。非全國之至神,其孰能與于此。”肅然,感之體,靜也,無為也;感通,寂之用,動也,無不為也。體與用、靜與動、無為與無不為完整統一,同歸于易。
前人還有“易以感為體”的說法。《世說新語》中記載:“殷荊州曾問遠公:易以何為體?答曰交流:易以感為體。殷曰:銅山西崩,靈鐘東應,即是易耶?遠公笑而不答。”可見感應之理在《易經》中的主要性。
《白話傳》說:“子曰:同聲相應,同氣相求。水流濕,火就燥,云從龍,風從虎。圣人作而萬物覩,本乎天者親上,本乎地者親下,則各從其類也。”水濕火燥,云龍風虎,是天然界同類相從;圣人作而萬物覩,就是天人感應的表現,圣人興起和作為,萬物都會天然而然產生感應。
(二)《尚書》
《尚書·洪范》認為帝王的政治品德會對天氣變化產生嚴重影響。“洪范九疇”(政治的九年夜法則)第八條是“念用庶征”(指幾種檢念君王行為的征兆)此中說到:
“曰休征;曰肅、時雨若;曰乂,時旸若;曰晰,時燠若;曰謀,時冷若;曰圣,時風若。曰咎征:曰狂,恒雨若;曰僭,恒旸若;曰豫,恒燠若;曰急,恒冷若;曰蒙,恒風若。”
說的是君主施政態度,會影響天氣的變化。美妙的征兆:一是肅敬,及時下雨;一是修治,及時轉晴;一是明智,及時轉熱;一是善謀,及時變冷;一是通圣,及時起風。惡劣的征兆:一是傲慢,久雨;一是僭謬,亢旱;一是逸豫,久熱;一是浮躁,久冷;一是昏昧,久風。
又說:“曰王省惟歲,卿士惟月,師尹惟日。歲月日時無易,百谷用成,乂用平易近,俊平易近用章,家用平康。日月歲時既易,百谷用不成,乂用昏不明,俊平易近用微,家用不寧。百姓惟星,星有好風,星有好雨。日月之行,則有冬有夏。月之従星,則以風雨。”
從“曰王省”到“家用平康”,說政善致美,百谷成熟是以豐收,政治是以清明,杰出的人才獲得顯揚重用,國家是以承平安寧;從“日月歲時”至“家用不寧”,說政惡致咎,一切都會反過來;“百姓惟星”以下,意謂人君和群臣要以常道齊正聚會場地潤澤下平易近。
(三)《禮記》
《禮記·樂記》開篇指出“人心之動,物使之然”,外物能動人心。接著說:
“人生而靜,天之性也。感于物而動,性之欲也。物至知知,然后好惡形焉。好惡無節于內,知誘于外,不克不及反躬,天理滅矣。夫物之動人無窮,而人之好惡無節,則是物至而人化物也。人化物也者,滅天理而窮人欲者也。于是有悖逆詐偽之心,有淫泆作亂之事。是故強者脅弱,眾者暴寡,知者詐愚,勇者苦怯,疾病不養,老幼孤獨不得其所,此年夜亂之道也。”
人化物就是人被物所化,物化者就是物人,身為物役,成為物欲和外物的奴隸,雖有人形,缺少人格。孔穎達疏:“外物來至,而人化之於物,物善則人善,物惡則人惡,是人化物也。”在樹立正人人格之前,人是很不難“物至而人化物”的。物化則喪心,喪掉品德自律的才能,故物化者必是物質主義、好處主義和利己主義者,“滅天理而窮人欲”者。
人若不文明德化,必定物化,進而惡化,比動物更壞。凡物質主義、好處主義和惡性利己主義者,都屬于物化者,那些崇奉邪知邪見、崇敬暴力暴君、宣傳正理邪說的知識分子,更是物化的典範。
外物能通過物化惡化人心而惡化音樂,“亂世之音怨以怒,其政乖。亡國之音哀以思,其平易近困。”惡化人事,導致“強者脅弱,眾者暴寡,知者詐惡,勇者苦怯,疾病不養,老幼孤獨不得其所”,那么,人事之惡和年夜亂之道,能否也會影響音樂和外物外境呢,謎底當然是確定的。《樂記》說:
“土敝則草木不長,水煩則魚鱉不年夜,氣衰則生物不遂,世亂則禮慝而樂淫。是故其聲哀而不莊,樂而不安,慢易以犯節,流湎以忘本,廣則容奸,狹則思欲,感條暢之氣,而滅溫和之德。是以正人賤之也。”
世道亂了,禮崩樂壞,音樂淫靡,或悲痛而不莊重,或喜悅而不安詳,或渙散而分歧節拍,或放縱而喪掉法式。節奏緩慢則包躲邪思,節奏短促則安慰欲念。感觸感染亂逆的氣息,滅除溫和的德性,是以,正人輕賤這樣的音樂。
《樂記》更多的是從正面強調好音樂感化,并提出“年夜樂與六合同和”的觀點,將音樂的和諧與宇宙的和諧聯結在一路,何其深入而偉年夜。若無對萬物一體、天人合一之真諦的圓滿證悟,是不成能產生這樣深入而偉年夜的音樂思惟的。“和故百物不掉”,“ 和故百物皆化”,陰陽調和,天人和諧,一切井井有序。音樂之用年夜矣哉。
“是故年夜人舉禮樂,則六合將為昭焉。六合欣合,陰陽相得,煦嫗覆育萬物,然后草木茂,區萌達,羽翼奮,角觡生,蟄蟲昭蘇,羽者嫗伏,毛者孕鬻,胎生者不殰,而卵生者不殈,則樂之道歸焉耳。”
《樂記》經常禮樂并舉。年夜人是圣人得位,舉禮樂即制禮作樂,這般,六合的功用將昭顯出來。六合和合融洽,陰陽之氣蒸騰互補,溫熱的氣息覆育萬物,然后草木旺盛,植物萌發嫩芽,禽鳥振翅高飛,走獸骨角天生,冬蟲蘇醒,鳥兒孵卵,獸類懷孕,胎生的不會逝世在腹中,卵生的不會未孵化就決裂。這是樂道的美滿結局也。
“天窪地下,萬物散殊,而禮制行矣。流而不息,合同而化,而樂興焉。春作夏長,仁也;秋斂冬躲,義也。仁近于樂,義近于禮。樂者敦和,率神而從天;禮者別宜,居鬼而從地。故圣人作樂以應天,制禮以配地。禮樂明備,六合官矣。天尊地卑,君臣定矣。卑高已陳,貴賤位矣。動靜有常,小年夜殊矣。方以類聚,物以群分,則生命分歧矣。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。這般,則禮者六合之別也。地氣上齊,天氣降落,陰陽相摩,六合相蕩,鼓之以雷霆,奮之以風雨,動之以四時,熱之以日月,而百化興焉。這般,則樂者六合之和也。化不時則不生,男女無辨則亂升,六合之情也。及夫禮樂之極乎天而蟠乎地,行乎陰陽而通乎鬼神,窮高極遠而測深摯。樂著年夜始而禮居成物。著不息者,天也;著不動者,地也。一動一靜者,六合之間也。”
這一段話將音樂極天蟠地、感天動地的偉高文用闡述的淋漓盡致,從音樂角度對心物感應、天人感應作了最生動而深度的說明。
程頤說:“窮神知化,由通于禮樂;盡性至命,必本于孝弟。”(《明道行狀》)意謂窮究天道的神妙,認知萬物的變化,是因為通達于禮樂。可見禮樂感化的偉年夜,其極致可以窮神知化,上達天道。
窮神知化語出《易·系辭下》:“窮神知化,德之盛也。”唐孔穎達疏:“窮極奧妙之神,曉知變化之道,乃是圣人德之盛極也。”
于此可見儒家境德的厲害。圣人德之盛極,可以窮神知化,那么,圣人在位,順天應人,敬天保平易近,建設良制良法政治文明,自是題中應有之義。陸賈說得好:“昔舜禹因盛而治世,孔子承衰而作功,圣人不空出,賢者不虛生。”孔子無權,自有感化發揮;舜禹得位,自必培養亂世。
馬一浮說:“《正蒙》云:一故神,二故化。禮主別異,二之化也;樂主和同,一之神也。禮主減,樂主盈,禮減而進,以進為文,樂盈而反,以反為文,皆陰陽合德之理。”(《》泰和宜山會語)禮樂本源于“陰陽合德之理”,天人不貳,自有感應。
禮樂軌制是政事、人事之年夜者,其精力卻是形而上的。《禮記·禮運篇》指出:
“是故夫禮必本于年夜一。分而為六合,轉而為陰陽,變而為四時,列而為鬼神。其降曰命,其官于天也。夫禮必本于天,動而之地,列而之事,變而從時,協于分藝。其居人也曰養,其行之以貨利、辭讓、飲食、冠昏、喪祭、射御、朝聘。”
這段話年夜意是,禮制必須以太一為最基礎。太一分化而成六合,轉變而為陰陽,私密空間變化而出四時,列舉而為鬼神。年夜一內在于萬物稱為命,這個命法象于天道。禮制必定必須以天道為最基礎,天道運行而達于年夜地,排列而達于萬事,變化而順應四時,協和于行為標準。禮制供給人類生涯叫做養,它通過貨利、辭讓、飲食、冠昏、喪祭、射御、朝聘等禮儀規范實行養人之道。
《系辭》說:“易有年夜極,是生兩儀,兩儀生四象,四象生八卦,八卦定吉兇,吉兇生年夜業。”可以共參。禮之太一,即易之太極,都指天道。《禮記》這段話將禮與六合、陰陽、四時及鬼神孤芳自賞,從禮制的角度,闡述了天人合一之理。制禮作樂,年夜人之事也。
別的,《樂記》中子夏在答覆魏文侯關于音樂問題時說:“夫古者六合順而四時當,平易近有德而五谷昌,疾疢不作而無妖祥,此之謂年夜當。”說的也是天人感應。
湖北荊門郭店楚簡的《成之聞之》篇中記載了子夏類似說法:“是故君子亂天常以逆年夜道,正人治人倫以順天德。……是故唯正人道可近求而可遠措也……昔者正人有言曰:圣人天德。曷?言慎求之于己可以致順天常矣”云。
(四)副經
對于天人感應,歷代儒家典籍和年夜儒多有闡說。
《年夜戴禮記》說:“圣王之大德:國民不疾,家畜不疫,五谷不災,諸侯無兵而正,小平易近無刑而治,蠻夷懷服。…常人平易近疾、家畜疫、五谷災者,生于天;天道不順,生于明堂不飾;故有天災,即飾明堂也。”(《年夜戴禮記?大德》)
疾是年夜病,疫是瘟疫,災是水火為害,明堂是帝王會見諸侯、舉行祭奠、宣明政教的場所。圣王窮神知化敬天保平易近,政治文明軌制公道,可以最年夜限制地禁戒人禍并且減少天災。
韓嬰《韓詩外傳》說:“傳曰:國無道則飄風厲疾,暴雨折木,陰陽錯氛,夏冷冬溫,春熱秋榮,日月無光,星斗錯行,平易近多疾病,國多不祥,群生不壽,而五谷不登。當成周之時,陰陽調,冷暑平,群生遂,萬物寧。故曰:其風治,其樂連,其驅馬舒,其平易近依依,其行遲遲,其意好好。《詩》曰:匪風發兮,匪車偈兮。顧瞻周道,中間怛兮。”
成周之時指周成王時。成王康王時代,海內晏然,四夷賓服,被稱為歷史上四年夜亂世之首。《周本紀》記載:“成王自奄歸,在宗周,作多方。既絀殷命,襲淮夷,歸在豐,作周官。興正禮樂,度制于是改,而平易近和氣,頌聲興。…成康之際,全國安寧,刑錯四十余年不消。”
韓嬰舉成周之時“陰陽調冷暑平,群生遂萬物寧”為例,說明有圣王必有霸道、有大德必有亂世的事理,很是無力。但要進一個步驟說明的是,有圣王有大德,可以少天災,可以將天災的迫害減到最輕,但并非必定沒有天災。舜禹時有年夜洪水,湯有七年之旱,不克不及是以否認他們的大德。是以,話不克不及說過頭。某些公羊學家和儒家典籍,在這方面就犯了絕對化簡單化的弊病。儒家經典有正副之別,四書五經為儒家正經,言論中正圓滿,副經年夜體正確,但有出偏的處所。
上面摘錄古籍中部門有關天人感應的言論供參考,不再逐一解說。
《韓詩外傳》又說:“善為政者,循情性之宜,順陰陽之序,通本末之理,合天人之際。如是則天氣奉養而生物豐美矣。不知為政者,使情厭性,使陰乘陽,使末逆本,使人詭天。氣鞠而不信,郁而不聚會場地宣。如是則災害生,怪異起,群生皆傷,而年谷不熟。是以動傷德,其靜亡救。故緩者事之,急者弗知。日反理而欲以為治。《詩》曰:廢為殘賊,莫知其尤。”
陸賈《新語》說:“傳曰:生成萬物,以地養之,圣人成之。好事參合而道術生焉。故曰張日月,列星斗,序四時,調陰陽,布氣治性,次置五行。春生夏長,秋收冬躲,陽成雷電,陰成雪霜,養育群生,一茂一亡,潤之以風雨,曝之以日光,溫之以節氣,降之以殞霜,位之以眾星,制之以斗衡,苞之以六合,羅之以紀綱,改之以災變,告之以禎祥,動之以生殺,悟之以文章。故在天者可見,在地者可量,在物者可紀,在人者可相。”(《道基篇》)
又說:“圣人因其勢而調之,使小年夜不得相逾,方圓不得相關,分之以度,紀之以節,星不晝見,日不夜照,雷不冬發,霜不夏降,臣不凌君,則陰不侵陽。盛夏不暑,寒冬不霜,黑氣苞日,彗星揚光,虹蜺冬見,蟄蟲夏躲,熒惑亂宿,眾星掉行,圣人因天變而正其掉,理其端而正其本。”(《思務篇》)
又說:“故世衰教學道掉,非天之所為也,乃君國者有以取之也。惡政生惡氣,惡氣生災異。螟蟲之類,隨氣而生;虹蜺之屬,因政而見。治道掉于下,則地理變于上;惡政流于平易近,則螟蟲生于野。”(《新語·明誡篇》)。
董仲舒《年齡繁露》說:“美事召美類,惡事召惡類,類之相應而起也……帝王之將興也,其美祥亦先見;其將亡也,妖孽亦先見物故以類相召也。《尚書》傳言:周將興之時,有年夜赤鳥銜谷之種,而集王屋之上者武王喜,諸年夜夫皆喜周公曰:茂哉,茂哉,天之見此以勸之也。”(《同類相動篇》)
又說:“凡災異之本,盡生于國家之掉。國家之掉乃始萌芽,而天出災害以譴告之;譴告之而不知變,乃見怪異以驚駭之,驚駭之尚不知畏恐,其殃咎甚至。以此見天意之仁而不欲陷人也。(《必仁且知篇》)
周敦頤《經學理窟》說:“書稱天應如影響,其福禍公然否?大略天道不成得而見,惟占之於平易近,人所悅則天必悅之,所惡則天必惡之,只為人心大公也,至眾也。平易近雖至愚無知,惟於私己然后昏而不明,至於事不干礙處則自是公會議室出租明。大略眾所向者必是理也,理則天道存焉,故欲知天者,占之於人可也。”
張載《張子正蒙·乾稱篇》說:乾稱父,坤成母,予茲藐焉,乃混然中處。故六合之塞吾其體,六合之帥吾其性。平易近吾同胞,物吾與也。”又說:“以萬物本一,故一能合異,以其能合異,故謂之感。……二端故有感,本一故能合。六合生萬物,所受雖分歧,皆無須臾之不感。”
《朱熹正蒙注》說:“自六合言之,只是一個氣。自一身言之,我之氣即祖先之氣,亦只是一個氣,所以才感必應。”“精力血氣與時運相為暢通。到鳳不至,凰不出,明王不興,其徵兆自是恁地。”王夫之說:“平易近之視聽明威,皆天之神也,故民氣之年夜同者,理在是,天即在是,而吉兇應之。”
《鹽鐵論·論災》說:“故好積德者,天祐以福,符瑞是也……好行惡者,天報以禍,妖災是也。”《漢書·刑法志》說:“爭城殺人盈城,爭地殺人滿野。孫吳商白之徒,皆身誅戮于前,而國滅亡于后。報應之勢,各以類至,其道然矣。”
匡衡說:“天人之際,精祲有以相蕩,善惡有以相推,事作乎下者象動乎上,陰變則靜者動,陽蔽則明者晻,水旱之災隨類而至。”(漢元帝問給事中匡衡以地動日食之變,匡衡上書如是說。選自《資治通鑒》)
康有為《孔子改制考敘》:“世運既變,治道斯移,則始於粗糲,終於精微,教化年夜行,家給人足,無怨看忿怒之患,強弱之難,無殘賊妒嫉之人。平易近修德而美妙,被發銜哺而游,毒蛇不螫,猛獸不搏,抵蟲不觸,朱草生,醴泉出,鳳凰、麒麟游於郊陬,囹圄空虛,畫衣裳而平易近不犯。”
綜上所述,天人感應論為儒經和歷代圣賢年夜儒所認可,可謂之儒家共識。
(五)諸子
對于天人感應論,諸子百家年夜多持確定態度。
《莊子齊物論》說:“六合舞蹈教室與我并生,萬物與我為一。”《漁父篇》說:“同類相從,同聲相應,固天之理也。吾請釋吾之一切而經子之所以。子之所以者,人事也。皇帝、諸侯、年夜夫、庶人,此四者自正,治之美也,四者離位而亂莫年夜焉。…陰陽和睦,冷暑不時,以傷庶物,諸侯暴亂,擅相攘伐,以殘平易近人,禮樂不節,財用窮匱,人倫不飭,蒼生淫亂,皇帝有司之憂也。”
《黃帝內經》認為人體內氣個人空間受天然界的年夜氣和四時氣候變化的影響,會出現規律性的變化,人體臟腑之氣與四時氣候變化相應。《靈樞·歲露》說:“人與六合相參也,與日月相應也。”
《管子奢侈篇》:“圣人者,陰陽理,故平外而險中。故信其情者傷其神、美其質者傷其文,化之美者應其名,變其美者應其時,不克不及兆其端者,災及之。”
《呂氏年齡·應同篇》:“凡帝王者之將興也,天必先見祥乎下平易近。…類固相召,氣同則合,聲比則應。鼓宮而宮動,鼓角而角動。高山灌水,水流濕;均薪施火,火就燥;山云草莽,水云魚鱗,旱云煙火,雨云水波,無不皆類其所生以示人。故以龍致雨,以形逐影,師之所處,必生棘楚。禍福之所自來,眾人以為命,安知其所。夫覆巢毀卵,則鳳凰不至;刳獸食胎,則麒麟不來;干澤涸漁,則龜龍不往。”又引《商箴》曰:“天降災布祥并有其職。”
《呂氏年齡·明理篇》將災異分為風雨、冷暑、陰陽、四時、人、禽獸、草木、五谷、云、日月、星氣等許多方面,每個感應之中又區分出許多種復雜情況。
《淮南子》認為,宇宙萬物稟陰陽之氣而生,故萬物能夠同類相生,同氣相應。其《覽冥訓篇》說:“夫物類之相應,奧妙深微,知不克不及論, 辨不克不及解。”《泰俗訓篇》說:“故圣人事窮而更為,法弊而改制,非樂變古易常也,將以救弊扶衰,黜淫濟非,以調六合之氣,順萬物之宜也。”
《潛夫論·本政》說:“常人君之治,莫年夜于和陰陽。陰陽者,以天為本,天心順則陰陽和,天心逆則陰陽乖。天以平易近為心,平易近安樂則天心順,平易近愁苦則天心逆。”
墨家反儒,但在這方面亦不謀而合。《墨子法儀篇》說:“愛人利人者,天必福之;惡人賊人者,天必禍之。曰:殺不辜者,得不祥焉。”《尚同中篇》說:“既尚同于皇帝,而未尚同乎天者,則天災將猶未止也。故當若天降冷熱不節,雪霜雨露不時,五谷不熟,家畜不遂,疾災戾疫,飄風苦雨,存臻而至者,此天之罰也。”
《天志篇》說:“皇帝有善,天能賞之。皇帝有過,天能罰之。皇帝賞罰不當,聽獄不中,全國疾病禍福,霜露不時。”
《天志篇》又說:“曰:殺不辜者,天予不祥。不辜者誰也?曰:人也。予之不祥者誰也?曰:天也。若天不愛平易近之厚,夫胡說人殺不辜,而天予之不祥哉?此吾之所以知天之愛平易近之厚也。”明確指出亂殺無辜將導致的惡果。當然,墨家對天道作了人格化處理,認知過于膚淺,不為儒家許可。
二、災異現象
《年齡》中有大批關于天人感應的事實記載,包含各種災異現象。天人感應說又稱災異說。災異現象有其天然性和公道性,與宗教神跡年夜分歧。
災與異有別,董仲舒說:“六合之物,有不常之變者,謂之異,小者謂之災。災常先至而異乃隨之。災者,天之譴也;異者,天之威也。譴之而不知,乃畏之以威。詩云:畏天之威。殆此謂也。”(《必仁且知》)不常之變即變態現象,小者稱為災,是上天的譴責;年夜者稱為異,是上天的懲罰。
《年齡》紀二百四十二年之間的災異,有日月掉明、星斗逆行、山崩、泉涌、地動、石隕、夏霜、冬雷、春凋、秋榮、隕霜不殺、水旱、螟蟲、平易近人饑疫、盜賊不由、刑人滿市等等。《史記·天官書》、《漢書·五行志》也有大批災異記載。
《左傳》認為,物變態為妖,天變態為災,人變態為亂,妖災因亂而作。《左傳·宣公十五年》,伯宗答覆晉候語云:“天反時為災,地反物為妖,平易近反德為亂,亂則妖災生。故文,歸正為乏。”孔穎達疏引伏虔云:“言人歸正者,皆乏絕之道也。”可見天災源于人禍,人禍強化天災,天災人禍,彼此促進。
“妖由人興”這句話出自《左傳·莊公四年》:六年前,在鄭國國都的南門上面,門里一條蛇和門外一條蛇相斗,門里的蛇被咬逝世。過了六年而鄭厲公回國。魯莊公聽說這件事,向申繻詢問厲公的回國與妖蛇有沒有關系。
申繻答覆說:“人之所忌,其氣焰以取之,妖由人興也。人無釁焉,妖不自作。人棄常則妖興,故有妖。”意思是說,一個人能否會碰到他所顧忌的事,是由他本身的氣焰決定的。妖孽的出現是由于人事。人沒有弊病,妖孽就起不了感化。人拋棄邪道,妖孽就出現了,所以才有妖孽。
既然妖由人興,人們關注的重點不應是妖孽,而應是人事。假如人事美善,即便有天災也無害。《左傳昭公四年》:“年夜雨雹,季武子問于申豐曰:雹可御乎?對曰:圣人在上,無雹,雖有不為災”云。
申豐此言說的圓。圣人為王,陰陽協調,天不下年夜雹,即便下年夜雹,也不會形成迫害。皇帝德盛,政治傑出,不僅沒有人禍,也有才能把各種天災的迫害性降到最低水平。
《左傳僖公二十一年》記載:“夏,年夜旱。公欲焚巫兀。臧文仲曰:非旱備也。修城郭,貶食省用,務穡勸分,此其務也。巫兀何為?天欲殺之,則如勿生;若能為旱,焚之滋甚。公從之。是歲也,饑而不害。”僖公二十一年夏,魯國發生年夜旱災,僖公要燒逝世女巫以求雨,臧文仲力阻之,并提出了一系列抗旱保平易近的辦法,被僖公采納。是以,這一年雖然年夜旱,但沒有產生年夜害。
董仲舒在《賢良對策》中指出:孔子作《年齡》,“書邦家之過,兼災異之變”,但凡《年齡》所譏刺的,必定有災害現象出現:但凡《年齡》所痛惡的,也必定有怪異現象出現。“以此見人之所為,其美惡之極,乃與六合暢通而往來相應。”人事有掉導致陰陽掉調,陰陽掉調就惹起風雨掉節。人事的極善極惡,都可以惹起天變,導致嚴重災異。
因為天人感應,世愈亂災異愈多。《年齡》記載了災異一百二十二,如日食三十六,隕石一,不雨七,無冰三,年夜雨震電一,雨雪三,年夜雪雷三,地動五,山崩二,洪流九,年夜旱二,饑二,無麥苗一…諸這般類。
《公羊傳》十六次說:“此何故書?記災也。”又三十二次說:“此何故書?記異也。”如“年夜雩。年夜雩者何?旱祭也。然則何故不言旱?言雩則旱見;言旱則雩不見。何故書?記災也。”何休注:“旱者,政教不施之應。先是桓公無王行,比為皇帝所聘,失意益驕,往國遠狩,年夜城祝丘,故致此旱。”
需求說明的是,董仲舒和某些公羊家對災異與人事作了過于刻板牽強的對應。若何休認為,旱災是政教不施的緣故;董仲舒說:“臣行刑罰執法不得此中,怨氣盛,并濫及良善,則月蝕。”旱災和月蝕緣由良多,未必與政教不施、刑罰不中有關,月蝕更未必是董仲舒的責任。
定元年冬十月《年齡》書曰“隕霜殺菽”。董仲舒說:“菽,草之強者。天戒若曰加誅于強臣。言菽,以微見季氏之罰也。”說這個現象是上天提示定公應該及早誅殺季氏。其然,豈其然乎?
又說:“王者與臣無禮貌,不肅敬,則木不是曲,而夏多暴風。風者,木之氣也,其音角也,故應以暴風。”又說:“五星掉行度者,臣非其人,賢不肖并立,臣亂于下,則星錯于上。”其然,豈其然乎?
一些災異現象或與“國家之掉”有關,但所有的歸咎于政治或帝王,并將災異和帝王行為逐一對應起來,列表普通作了一個系統的類比,如陰雨象征什么,天旱象征什么,四時掉時象征什么,日月掉序象片什么,山崩地裂象征什么,皆未必定也。神無方而易交流無體,天人之間彼此影響感應的方法和結果,充滿無限的能夠性和不成預測性。
或稱“董子是孔子之后儒家的第一人”,過了。他是外王年夜師,于漢朝儒制建設有奠定之功,然內圣缺乏,缺乏為道統傳人。他說“天”,宗教味過重。天人感應,原是天人不貳、心物一元題中應有之義,他講座場地的懂得卻有生硬膚淺之嫌;“屈平易近伸君”說偏離平易近本論(非違悖,蓋有“曲君伸天”說配套)
讖緯之書特別喜歡將天象與具體的人事逐一對應羅列起來,例如,“當赦而不赦,月為之蝕。”(《尚書緯》)“辰星犯歲星,為兵。”(司馬彪《地理志》)諸這般類,更是高于僵化和簡單化了。真諦過了度就成了謬誤。
宇宙天然與人類性命同乎乾元道體,本于“一體之仁”,天人有感應,理所當然,人事世事變遷與天象物象變化之間的感應充滿了無限的能夠性,具體方法和表現更是千殊萬異,因時因地因人而異,焉能一概而論?
三、孔子之嘆
楚簡《魯邦年夜旱》篇記載:“魯邦年夜旱,哀公謂孔子:子不為我圖之?孔子答曰:邦年夜旱,毋乃掉諸刑與德乎?”(《上海博物館躲戰國楚竹書》第二冊《魯邦年夜旱》)孔子認為魯邦年夜旱的緣由大要是“掉諸刑與德”,最好的抗旱辦法就是“正刑與德,以事上天。”在刑法和品德上撥亂歸正,做好敬天保平易近的任務。
《子罕篇》中孔子說:“鳳鳥不至,河不出圖,吾已矣夫!”鳳鳥不來,河圖不出,我沒有盼望了!孔子以鳳圖之說,表達言不得用、身不得位、道不克不及行的悲痛和無奈。吾已矣夫,意謂我沒有盼望了,我沒有辦法了,我見不到文明亂世了。
《史記孔子世家》記載:“魯哀公十四年春,狩年夜野,叔孫氏車子商獲獸,以為不祥。仲尼視之,曰:麟也,取之。曰:河不出圖,雒不出書,吾已矣夫!”夫子“吾已矣夫”的深邃深摯嘆息,透過兩千五百多年的時光,讓我共鳴而潸然,也讓我體會到了孔子的天人感應思惟。
鳳鳥,吉祥之禽,百鳥之王。鳳鳥的出現,象征著圣王降生,行道無望。史籍記載,鳳凰舜時來儀,文王時鳴于岐山,黃帝時、少昊時、周成王時都來過。《尚書·益稷》說:“簫韶九成,鳳凰來儀。擊石拊石,百獸率舞。”疏曰:“簫韶之樂,作之九成,以致鳳凰來而有容儀也。”簫韶是虞舜之樂。簫韶之曲連續吹奏九章,鳳凰也隨樂聲翩翩起舞。
《白虎通》說:“鳳凰者,禽之長也,上有明王,承平,乃來居廣都之野。”又云:黃帝時,鳳凰蔽日,而至止于東園,終日不往”。張尚瑗《三傳折諸•左傳折諸》:“鳳鳥適至”注引《中候握河紀》云:“堯即政七十年,鳳凰止庭。伯禹拜曰:昔帝軒提象,鳳巢阿閣。
鳳凰來儀為圣王出現的標志,關此,緯書中廣有記載。《尚書·中侯》:“黃帝時天氣休通五行期化,鳳凰巢阿閣讙于樹。”又說:“周公歸政于成王,天下昇平,制禮作樂,鳳凰翔庭。”《年齡緯》:“黃帝坐于扈閣,鳳凰銜書致帝前,此中得五始之文焉。”《樂緯》說:“是以清和上升,全國樂其風俗,鳳凰來儀,百獸率舞,神龍起落,靈龜晏寧。”《樂緯·稽耀嘉》說:“國安,其主好文,則鳳凰來翔。”
圖指河圖,其出現是圣人授命而王的預兆。傳上古宓羲時代,黃河中教學有龍馬背上馱著八卦圖出現。《周易·系辭上》:“河出圖,洛出書,圣人則之。”《禮記·禮運》:“河出馬圖”。《尚書·周書·顧命篇》記載,康王即位的時候,“年夜玉、夷玉、天球、河圖,在東序。”河圖與年夜玉、夷玉、天球等放置在東邊。孔安國傳:“宓羲王全國,龍馬出河,遂則其以畫八卦,謂之河圖。”《四書釋地》說,河圖不用定宓羲時出現,黃帝時也出,堯舜禹時疊出,成王周公時又出,載諸史志。
在《論語》中,孔子屢次提到道體之天。孔子說:“獲罪于天,無所禱也。”(《八佾篇》)獲咎于天,禱告、祈禱是沒有效的。反過來也可以說,無違于天,仰不愧于天,俯不愧于地,就用不著祝禱,應天敬天,就是禱天,故孔子中說“丘之禱久矣”。
(《述而篇》)“天之將喪文雅也,后逝世者不得與于文雅也;天之未喪文雅也,匡人其如予何?”(《子罕篇》)顏淵逝世,子曰:“噫!天喪予!天喪予!”(《先進篇》)“生成德于予,桓魋其如予何?”(《述而篇》)“吾誰欺?欺天乎?”(《子罕篇》)“知我者其天乎?”(《憲問篇》)
上述的天都是在“性與天道”的意義上說的。孔子五十知天命,對天人之間心心相印、相互感應的關系,天然有者深入的懂得。
四、天人合一
天人感應的理論依據或許說哲學基礎是萬物一體和天人合一。
在儒家話語系統中,天是個多義詞,或指天然的天,物質的天,與地相對的天,如《詩經·綢繆》“三星在天”之天,孟子小樹屋“天油然作云,沛然下雨”之天,《荀子·天論篇》中的天;或指本性的天,即“天命之謂性”的本性,即性體;或指天道的天,道體的天,即“天行健”的天,《尚書》中的昊天指的就是道體,天主則是道體的抽像化,相當于莊子說的真宰。
道體是宇宙的本質,性體是性命的本質,即人的本來臉孔。道體性體,其實一也,于宇宙而言為道體,于性命而言為性體。性命小宇宙,宇宙年夜性命;我心便是宇宙,宇宙便是我心,這些說法似乎很深奧,其實是宇宙性命之常理,不僅僅是比方罷了。清楚于此,就不難解悟六合萬物一體同仁之理,不難對天人感應說作出正確懂得了。
道體的天與天然的天是本與末、體與用、本質與現象的關系,道體為本質,天然的天為現象,宇宙萬象包含人類都是現象—都是乾元道體所“現”出來的“象”。
人類性命和六合萬物無論怎樣千殊萬異,但追根溯源,都借資和本源于乾元,彼此之間天然有相通處,可以彼此感應。
《易經》說:“年夜哉乾元,萬物資始乃統天。”乾元即道體,統天的天則是天然的天,乾元是宇宙萬物的原始資本,當然也是宇宙的最高統帥。六合萬物一體同仁,就是因為同出于乾元,統歸于乾元。
俗話說五百年前是一家,科學家說,180億年前宇宙萬物是一點,那可比一家子親密得多也。那個點就是奇點,宇宙是一個年夜系統,彼此之間有著後天性的聯系,人與人、人與物、人與天都存在著各種因果感應關系,故宇宙性命是一個心心相印的命運配合體,也意味著萬物有某種配合點,有可以相通處。科學家說的奇點,非《聚會場地易經》之乾元,但可以便利懂得為一種初始的乾元之氣。
後面《世說新語》中遠公“易以感為體”之說并禁絕確,蓋易有簡易、變易、不易三義,感應屬于變易的范疇,不易才是加倍最基礎的。正確的說法是“易以乾為體”, 乾道變化,各正生命,乾元統括簡易、變易、不易三義。
天人有感應,是因為天人一體,萬物一體,宇宙萬象包含人類無不“以乾為體”。《易經》乾卦開宗明義一句“年夜哉乾元,萬物資始乃統天”,就是對“萬物一體”最中正的闡說。乾元為萬物之體,儒家天人感應論就樹立在萬物一體論基礎上。乾主坤輔,乾父坤母,乾坤統于乾元,沒有乾就沒有坤,沒有一切。
“六合之年夜德曰生”,六合不貳;“乾知年夜始,坤作成物。”乾坤不貳。乾元主管宇宙的啟動,坤元負責萬物的做作。知是主管義,如知縣知府,乾元知宇宙萬物,是宇宙最高主管。作是做作義,坤元負責萬物的天生。乾坤都是萬物的創造者,乾元側重于創,開創,開辟;坤元側重會議室出租于造,制造。
“形而上者謂之道,形而下者謂之器”,道器不貳。乾元為道,萬物為器。孔子說“正人不器”和“下學上達”,就是請求正人通過三綱領八條目標各種學習和實踐活動,上達“性與天道”。
孟子深證天人合一之理,故說:“盡其心者,知其性也;知其性,則知天矣。存其心,養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殀壽不貳,修身以俟之,所以立命也。”盡心知性則知天,居心養性可事天,蓋人之本意天良天性即本性,完整統一。
孟子說:“萬物皆備于我矣。反身而誠,樂莫年夜焉。”(《孟子盡心上》)萬物皆備于我,這個我天然是就天性而言。人之天性即天之本體(道體),萬物以道體為本,這才是“萬物皆備于我”的深意。對這一妙義真諦,賢人解悟,圣人徹證。
“反身而誠”不僅是普通的反躬自問,而是“反”到自性深處,“反聞聞自性”,那才是樂在此中,至樂無窮。“反身而誠”的誠字,指的是天之本體、人之天性的特共享空間征。孟子說:“誠者,天之道也,思誠者,人之道也。”(《離婁上篇》)將誠字提到了本體論的高度。
這也是子思和《中庸》的思惟。《中庸》說:“誠者,天之道也。誠之者,人之道也。誠者,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從容中道,圣人也。誠之者,擇善而固執之者也。”
《中庸》又說:“唯全國至誠為能盡其性。能盡其性,則能盡人之性。能盡人之性,則能盡物之性。能盡物之性,則可以贊六合之化育。可以贊六合之個人空間化育,則可以與六合參矣。”
將人道、物性、本性統一于天性,天人合一于至誠,就是與六合參。《荀子天論篇》說:“天有其時,地有其財,人有其治,夫是之謂能參。”楊倞注:“人能治天時地財而用之,則是參乎六合。”
這般,感應吉祥和前知吉兇就是邏輯的必定,故《中庸》接著說:“至誠之道可以前知。國家將興,必有禎祥;國家將亡,必有妖孽。見乎蓍龜,動乎四體。禍福將至,善必先知之,不善必先知之,故至誠如神。”
《論語正義》解釋:“禎祥,吉之萌兆。祥,善也。言國家之將興,必先有嘉慶善祥也。文說禎祥者,言人有至誠,六合不克不及隱,如文王有至誠,招赤雀之瑞也。國本有今異曰禎,本無今有曰祥。何為本有今異者?何胤云:國本有雀,今有赤雀來,是禎也。國本無鳳,今有鳳來,是祥也。”
解悟萬物一體,天然清楚一個至關主要的事理:人類和宇宙是全息的,人體是一個有機整體,宇宙也是一個各部門之間全息關聯的統一整體,是以,心壞一路壞,人對天然環境的破壞會反過來傷害人類,人對任何人犯法最后都會傷害本身。
惡就是一種害他害己的輪回,個人迫害別人迫害社會要遭惡報,人類迫害天然迫害六合萬物同樣會招致嚴重惡果。惡就像飛往來器,無論投向哪個標的目的,害的是誰,最終都會回轉來害了本身。
雖與儒家的認知有所分歧,但佛道兩家對天人合一之理也有相當深入的認證。釋教說:“萬法唯心,三界唯識。”老子說:“道生一,平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。”
又說:“故道年夜,天年夜,地年夜,人亦年夜。域中有四年夜,而人居其一焉。人法地,地法天,天法道,道法天然。”莊子說:“六合與我并生,萬物與我為一。”(《齊物論》),“萬物齊一”、“自其異者視之,肝膽楚越也;自其同者視之,萬物皆一也。”(《秋水篇》)“萬物一府”( 《六合篇》)他們都是得乎道的有德者。
五、年夜人得天獨厚
對于天人合一、萬物一體之理,有的人不學而能,有的人學而知之,有的人學而不知,蒼生日用而不知。儒家年夜學重在學習此理,年夜人必能覺悟此理。《年夜學問》開宗明義:瑜伽場地
“年夜人者,以六合萬物為一體者也。其視全國猶一家,中國猶一人焉。若夫間形骸而分爾我者,君子矣。年夜人之能以六合萬物為一體也,非意之也,其心之仁本若是,其與六合萬物而為一也。豈惟年夜人,雖君子之心亦莫否則,彼顧自小之耳。是故見孺子之進井,而必有怵惕惻隱之心焉,是其仁之與孺子而為一體也。孺子猶同類者也,見鳥獸之哀鳴觳觫,而必有不忍之心,是其仁之與鳥獸而為一體也。鳥獸猶有知覺者也,見草木之摧折而必有憫恤之心焉,是其仁之與草木而為一體也。草木猶有生意者也,見瓦石之毀壞而必有顧惜之心焉,是其仁之與瓦石而為一體也。”
明其共享會議室明德,致其知己,解悟六合萬物一體之理,天然視全國猶一家,中國猶一人,天然仁者愛人,具有平易近胞物與、教學場地己饑己溺的情懷,充滿親親仁平易近愛物的品德沖動,吉兇與平易近同患。這就是年夜人,年夜在其心,年夜在其德。所以《易經》說:
“夫年夜人者,與六合合其德,與日月合其明,與四時合其序,與鬼神合其吉兇。後天下而天弗違,后天而奉天時。天且弗違,而況於人乎?況於鬼神乎?”
高超配天,博厚配地。天德健動,生生不息,新新不已,天行健,正人以自強不息;地德廣厚,載華岳而會議室出租不重,振河海而不泄,地勢坤,正人以厚德載物。天無私覆,地無私載,至公至正。年夜人“與六合合其德”,就是兼備六合之德。
儒家圣王都是年夜人,都是“以六合萬物為一體者”和“天人合德”的榜樣。如周文王,《詩經》中歌頌、贊美文王詩篇的良多,最著名的是《維天之命》,是《周頌》的第二篇,周公為祭奠周文王之作。詩曰:“維天之命,於穆不已。於乎不顯,文王之德之純!假以溢我,我其收之。駿惠我文王,曾孫篤之。”
前四句說文王奉天承運,品格純美;后四句說文王德業澤被后代,后代當遵其遺教發揚光年夜。年夜意是:是那上天之命,莊嚴粹美無極。多么莊嚴啊光亮輝耀,文王的品格純粹無比。美妙啊讓我寧靜,我接收牢記恩情。順著我文霸道路,后代實踐誠心誠意。
周成王效法文王、武王之道,繼文武之治后又開創了成康之治,創造了“刑措四十余年而不消”的政治奇跡。《詩經》贊美他弘揚善德,遭到人們的愛戴,也獲得上天的福佑:“假樂正人,顯顯令德,宜平易近惱人,受祿于天,保右命之,自天申之。”(《年夜雅·假樂》)
一些年夜臣也很年夜。如仲山甫,原是一介布衣,曾經務農經商,周宣王元年,受舉薦進王室,任太宰。他廢除“公田制”和“力役地租”,周全奉行“私田制”和“什一而稅”,鼓勵農平易近開墾荒地,鼎力發展商業等,培養了周宣王時期的繁榮,史稱“宣王中興”。
《詩經·年夜雅·烝平易近》是頌揚仲山甫的詩歌。詩曰:“生成烝平易近,有物有則。平易近之秉彝,好是懿德。天監有周,昭假于下。保茲皇帝,生仲山甫。”
意謂天道生下眾多人.有著形體有理則。國民秉持性之常,最為愛好是美德。上天監臨周王朝,昭明之德降下土。保佑這位周皇帝,生下宰輔仲山甫。
本詩是天人合一和天人感應之理抽像說明,開頭四句尤有深意,提醒了“天命之性”的本質性美妙。孟子在《告子章》中引此四句與孔子的闡釋作為“性善論”的依據。朱熹《詩集傳》說:‘昔孔子讀詩至此而贊之曰,為此詩者,其了解乎。故有物必有則,平易近之秉彝也。故好是懿德,而孟子引之以證性善之說。其旨深矣。讀者致思焉。”
《小雅·桑扈》說:“交交桑扈,有鶯其羽。正人樂胥,受天之祜。交交桑扈,有鶯其領。正人樂胥,萬邦之屏。”云。
年夜意是,小青雀靈俏地飛飛,羽翎斑斕耀五彩。年夜周皇帝心歡暢,遭到上天護佑,福祿無疆,堪稱萬平易近的樊籬,堪稱諸侯的榜樣。假如他不內斂和恭謹,就沒有這般厚福!正因為不驕躁不狂妄,自有萬千福祿聚身上。可見,敬天保平易近,年夜善年夜德,人不求福,福來求人也。
年夜人必得天助,自有天相,當然,也自能正確懂得天人感應說。政善草木榮,德盛六合和,反過來,人心不仁,天心不佑;品德崩潰,天崩地裂;人心敗壞,天塌地陷。
《詩經·小雅·十月之交》描寫了地動及統一時期發生的日蝕等多種變態現象,歸因于朝廷“不消其良”壞人專權敗政。厲王、幽王之時,“高岸為谷,幽谷為陵;百川沸騰,山冢碎崩。”(《小雅·十月之交》),《詩經》作者認為這是上天的災異譴告,是對政治掉德和變態敲響的警鐘。
政治無道,社會無序,人心無明,天災地禍包含地動地陷都會特別頻繁。蓋惡心惡業,感化各種惡物,包含惡制惡法惡魔惡鬼邪說邪教。天然生態的破壞,水和空氣的淨化,都源于人心的惡化,大批破壞淨化都是人為的。
惡習是一切罪惡的本源,罪惡是一切人禍的來家教源,也是良多天災的引線。假如沒有罪惡和人禍,天災舞蹈教室會減到起碼,縱然發生,其迫害性也可以個人空間減到最低。惡習與惡行相輔相成,惡習發而為惡行,惡行又凝而為惡習。儒佛道都是化解和改進人類惡習的對癥之藥,此中儒家又是最為對癥和有用的。
良多環境問題,表層緣由是生態問題,深層緣由是政治問題,更深層緣由在人心。人交流心惡化,一切惡化,意念思惟言行風俗社會政治軌制文明,一切無不惡化和淨化,直到生態環境包含空氣。
上面邪氣怨氣戾氣茂盛,下面陰氣穢氣毒氣持恒結聚不散,故霧霾特別嚴重的國度,人道往往特別敗壞。現中國“災害這邊獨多”的狀況,為天人感應論供給了最好的現實證明。東方若袖手旁觀,也會遭到影響,中國一人全國一家故。
2014-3-23余東海
本文資料來源:
(清)王珍聘《年夜戴禮記解詁》,中華書局1983年3月初版
(清)程樹德撰《論語集釋》中華書局1990年8月第1版
(清)陳立撰《白虎通疏證》中華書局1994年8月第1版
《韓詩外傳集釋》中華書局1980年6月第1版
蘇輿《年齡繁露義證》中華書局1992年12月第1版
陳戍國《禮記校注》 岳麓書社2004年5月第1版
楊天宇撰《周禮譯注》 上海古籍出書社2004年7月第1版
李平易近、王健撰《尚書譯注》,上海古籍出書社2004、7初版。
陳奇猷《呂氏年齡校釋》,學林出書社1984年4月第一版
作者惠賜儒家中國網站發表
責任編輯:葛燦燦
No Responses